那不是裂纹。
倒像是旧时修补留下的痕迹。
她前世喜欢珠宝,跟着梁先生出入过不少拍卖会,耳濡目染之下,也学过一些鉴赏门道。
眼前这件东西,倒叫她觉得有几分意思。
“周**,您这只镯子真漂亮。”
周**低头看了一眼,笑道:“旧东西罢了,还是我家婆婆留下来的,颜色也不够绿,我嫌老气,平日很少戴。”
“能给我看看吗?”
“你也喜欢翡翠?”
“喜欢呀。”
林绮年答得理所当然。
“漂亮东西,哪有女人不喜欢的。”
周**被她逗笑了,索性摘下镯子,递给她。
林绮年小心接过,借着窗边的光仔细看了看。
越看,心里越有些惊讶。
这镯子的底子比她起初想的还要好。
至于那道金线,似乎也并不是寻常修补。
她隐约记得,前世曾在一场珠宝拍卖会上见过一只类似的旧镯。
当时成交的价钱,足够在深水埗买下一间不错的小铺子。
当然,眼前这只究竟值多少,还得请行家仔细鉴定,不能光凭她一双眼睛便下定论。
可即使如此,也足以让
林绮年心里微微发热。
她忽然想到,自己前世十多年浸在富贵堆里,除了学会花钱、打扮,似乎也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在珠宝首饰、时装香水这些东西上,她的眼光比寻常人强上不少。
若是能用这些本事赚些钱……
念头刚起,她便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
周**见她喜欢,随口道:“你若对这些旧首饰有兴趣,倒可以去我先生的珠宝行看看,最近他们正在替人整理一批旧货,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林绮年心下一动。
正想问个明白,便听何**笑道:
“说起来,这批旧货最近倒惹出了不少麻烦,听说还有个年轻人,三番两次上门打听其中一件东西。”
周**皱了皱眉。
“你说那个姓程的?”
“可不是。”
“年纪不大,脾气倒倔,前几日我先生已经说了,那东西暂时不卖,他还不肯死心。”
林绮年原本正低头把镯子放回丝绒盒里,闻言不由一顿。
姓程?
**姓程的人多得很。
她倒也没有多想。
谁知下一刻,周**便道:
“好像叫程砚生,听说以前在码头做过工,现在跟着人做旧货买卖,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非说那批货里有他要找的东西。”
林绮年手指一松。
丝绒盒轻轻磕在桌面上。
程砚生,竟然是他。
她怎么也没想到,重生回来不过短短几日,便又听见了这个名字。
前世她十九岁时,程砚生还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子。
家里没什么钱,人也沉闷,整日只知道埋头做工。
偏偏对她好得很。
那时候她年轻气盛,一门心思想嫁有钱人,嫌他没有前途,连带着他这个人也看不上。
两人分手那日,她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后来再见,已是十几年后。
他成了商界新贵,出入有司机接送,身边围着的人个个非富即贵。
就连梁先生那样眼高于顶的人物,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称一声程生。
至于她……
那时早已被梁家赶了出来,活得十分狼狈。
想到这里,
林绮年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倒也谈不上后悔。
她前世确实嫌贫爱富,瞧不上程砚生,这一点没什么可辩解的。
只是当年若知道他日后会有那般出息……
林绮年忍不住想。
自己说不定还真舍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