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答。
推开裴宁房间门时,她正在收拾行李。
那件白衬衫叠得四四方方,压在包的最底层。
“哥。”
她没有回头。
“嫂子是不是……不太方便带我?”
“没有,她最近公司事多。”
裴宁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说:“哥,其实我都知道。”
她转过身来。
十八岁的脸上,那种跑了两里路递出一袋红薯干的兴奋劲,已经淡了。
“公司群的聊天记录,我借前台姐姐手机查东西的时候,看到了。”
“他们说我是乡下来的,说我衬衫领子泛黄了。”
她笑了一下,很轻。
“确实黄了,洗不干净。”
我喉结滚了一下,半天没出声。
裴宁却反过来安慰我。
“哥,别怪嫂子。她管那么大的公司,能让我进来,已经够意思了。”
她把那件白衬衫又往包底压了压。
“是我自己不够好。”
裴宁走之前,去商场打折区买了一条丝巾。
她的工资一千六一个月,这些天只挣了三百。
而那条丝巾一百二十块。
她在柜台前看了很久才咬牙买下来。
“哥,你帮我看看,这个颜色嫂子能不能戴?”
吊牌还没摘,盒子边角被她一路护着,一点压痕都没有。
我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指节慢慢收紧。
“好看,她一定喜欢。”
裴宁松了口气,又从书包夹层里摸出一个信封,放到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