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的人都以为,我是才女沈静姝的裙下臣。
她想要新簪子,我请来百名工匠连夜打造。
她觉得今年的春气不够浓郁,我命江南百里加急送来花草铺满沈家后院。
她想要的名画落入他人之手,我前去**,磕破了头。
京城里慕恋沈静姝的男子众多,对我的行为嗤之以鼻。
“手段如此下作肤浅,简直就是对才女的亵渎!也丢了我们男子的脸面!”
“若不是沈才女心胸宽广,此等纠缠,早就报了官去!”
后来,高风亮节的大理寺卿顾淮安求娶沈静姝,事情闹得轰轰烈烈。
我这个平庸的“裙下臣”彻底成了笑话。
朝堂上意图拉拢顾淮安的江复找到我,将我拉进巷子里,命人用泔水泼了我一身。
“瞧你这个腌臜样,还敢跟我们顾兄抢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他取出书信,将沈静姝写的“甚是惶恐”几个字指给我看。
“明白不?你吓到沈才女了!”
“你一个男人,不想着考取功名,天天窥探她、监视她,你不觉得自己很下流?”
说完,他又拿出一幅画像,指了指我的鼻子。
“只要你保证,不搅扰我们顾兄的婚事,我就不把你私画沈静姝的事情说出去。”
“否则,我送你去见官爷!”
我看着沈静姝的画像,痛苦扶额。
不是……青天大老爷……
真正追沈静姝的人,就不是我啊!
她是我的准弟妹啊!
……
面对江复的来势汹汹,我最终还是提笔写下了保证书。
他吐槽了一声我的字真丑。
我默默将这笔账记在了顾淮安的头上。
顾淮安,是我亲弟。
我们是双胞胎,但是长得不像。
且他随母姓,我随父姓。
当今的圣上多疑喜猜忌,我们出生那年,刚好是父亲位高权重之时。
不想因为生下两个男丁,让圣上怀疑将来会有发展家族势力的可能。
父亲和母亲关于府内子嗣的事情,对外总是说得半遮半掩。
后来弟弟靠自己破格当上了大理寺卿,也有了自己的院子,家中索性连弟弟也不提了。
要是人人都知道我们家这么出息,忮忌**的折子可绕京城两圈!
我和弟弟顾淮安的性子也截然不同。
他总是严谨冷面,我喜乐哉清闲。
他喜欢上沈静姝那一年,母亲怕他失败,拉着全家开了个紧急会议。
“追妻是头等的大事,想你们父亲追我的时候,死皮赖脸,叫上了全族的兄弟献殷勤。”
“你弟嘴笨,事务又忙,你这个当哥哥的必须帮忙追妻!”
所以,我也要追吗?
我瞪大了眼睛,不合规矩吧。
母亲弹了弹我的脑门:“让你当个跑腿,有什么不行?”
此后,弟弟需要追妻的活动,我都是那个代为执行者。
因为我没有官职俸禄,这样的事情,母亲还会额外贴我百两银子当赏金。
美滋滋。
但不久前,弟弟和沈静姝的婚事正式定下。
我的活计也到头了。
如今,江复为了讨好我弟弟这个大理寺卿,也不让我干了。
本来也干不了,我寻思,那就躺平吧。
江复或许是没想到我写保证书那么爽快,临走还回头警告我。
“你不会耍花招吧。”
我就差对天发誓了。
他最后丢给我百两银子算是安抚,急着拿保证书炫耀邀功。
“今天我帮顾兄成了一件大事!”
“那死缠烂打沈才女的下流坯子写了保证书,终于不再纠缠了!”
“我无论如何也要为顾兄守护好他的姻缘!”
我狼狈地走进众人的视野中。
心想着弟弟顾淮安最近在大理寺有重案,带着准弟妹,封闭三日整理卷宗和审问罪人。
这会儿邀功,他哪里听得见?
过路的人对着我指指点点。
“江复对沈淮安真是一腔兄弟情!”
“不过他怎么没了反应,不会是爱到极致,失心疯了吧?”
“顾淮安毕竟是大理寺卿,前途光明。我要是女人,我也选顾淮安。”
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他们觉得我像是要哭了。
我回了家,换了身衣服,将事情告知母亲。
告诉她,婚礼前这段日子,我不能为弟弟感情鞍前马后了。
我们家族一向守信的,保证书写了就是写了。
母亲拿着婚服绣样的册子,和嬷嬷们正讨论,胡乱应答。
“行。”
既然母亲也准了,那此事稳妥。
顾淮安还不知道。
他多了一个姻缘保镖,还多了一份亲哥写的“保证书”。
希望他从大理寺出来,那张冷脸可以轻松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