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为了初恋把我的肿瘤手术推迟了四次。
但她不知道,因脑神经压迫失去了行走和说话的能力的我,始终能看见她系统的弹幕:
每推迟丈夫一次手术,可换取
林疏桐半年寿命。
第一次,我已经躺上了手术台。
**师刚给我扎上留置针,她冲进来签了终止同意书。
"开颅风险太大,换保守治疗。"
第二次,我病情恶化,她却坚持把我转出三甲医院。
我看见她和系统讨价还价:
他这次病重了两倍,能换
林疏桐一年寿命吗?
成交。
她扯了扯唇角,过来握住我的手:
"再等等,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
第三次,肿瘤大面积扩散,医生说这是最后的开刀机会。
她红着眼抱了我很久,直到系统提示:
本次推迟,可换取
林疏桐十倍寿命。
在我绝望的目光中,她取消了手术排期。
**次,我已经只能靠体外设备活着了。
她坐在ICU外面,把脸埋进手心。
系统提示她:最后一次推迟,
林疏桐便能彻底健康。
她颤着手,选择成交。
我木然地转动眼球,看向虚空。
四次背叛达成,宿主即将脱离世界。
......
“逾明,医生说你现在的指标稍微稳固了一些,等下个月春暖了,我推你去楼下看玉兰花。”
傅沉璧推开ICU的玻璃门,步履从容地走到我的病床前。
她刚刚在门外完成了**次交易。
我木然地转动着眼球,看着虚空中的那行蓝色小字渐渐淡去。
系统的声音只有我和她能听见。
“恭喜宿主,
林疏桐先生已获得彻底健康的体魄,免疫系统全面重构。”
傅沉璧在听到这句话时,那原本紧绷的肩膀,彻底松懈了下来。
她甚至在走进病房前,对着玻璃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现在,她坐在我身旁,用温热的手掌包裹住我因为长期输液而冰凉浮肿的手。
“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她轻声问我,眉眼间是我爱了七年的温柔。
我看着她,喉咙里插着呼吸管,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静静地看着她头顶上方,系统刚刚刷新的另一条红色弹幕。
四次背叛达成,目标人物宋逾明脱离世界倒计时: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
傅沉璧看不见这条红色的倒计时。
她以为她用我的命换了
林疏桐的健康,而我,只要靠着这些冰冷的仪器,就能永远这样半死不活地陪着她。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温毛巾,极其耐心地替我擦拭着指缝。
“刚才疏桐给我发了消息,说他去复查,各项指标都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
傅沉璧的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
“他还说,等他再养好一点,就来医院看你。他一直很惦记你的病情。”
我听着她的话,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微微起伏了一下。
惦记我的病情。
是惦记我还能为他提供几次手术的机会,好去填补他千疮百孔的寿命吧。
可惜,我已经没有第五次手术可以推迟了。
傅沉璧擦完我的手,又仔细地将毛巾洗净,拧干。
她做这些事实在太过熟练,连护士都曾夸赞,说从未见过这么深情细致的妻子。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着她一次次按下取消手术的确认键,我也会相信她的深情。
“逾明,你要乖乖配合治疗。”
她俯下身,把脸贴在我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我请了国外的专家团队,下周就到。他们有一种最新的靶向药,不用开颅受罪,就能控制住肿瘤的生长。”
她在撒谎。
连医院的实习生都知道,我脑子里的肿瘤已经大面积扩散,压迫了所有的运动和语言神经。
除了等死,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病房里响起。
“提醒宿主,
林疏桐先生正在门诊大楼等候,请求您的陪同。”
傅沉璧擦拭我额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将毛巾整齐地叠放好。
“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我得去处理一下。”
她直起身,替我理了理病号服的领口。
“你好好休息,晚点我再来看你。”
我看着她转身,没有一丝留恋地朝门口走去。
在她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系统的红字跳动了一下。
倒计时:七十一小时四十分。
我费力地眨了一下眼睛,任由眼底的干涩蔓延。
病房门被推开的一瞬,我听见走廊里传来
林疏桐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朗的男声。
“沉璧,逾明哥现在方便见人吗?我想当面跟他道个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