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离婚那天,哭着说自己没有家了。
我咬咬牙,掏空全部积蓄,在县城买了套房子。
五十六万,全款。
入住第一天,她给四十六个亲戚打电话,说我女儿真争气。
第二天,她把我的房间给了弟弟,让我住杂物间。
第三天,她跟我爸复婚了。
那天下午,我站在门口输了三遍密码。
密码错误。
我爸打开门,瞪圆眼睛,一巴掌扇我脸上。
“哟,这不是我家争气的女儿吗。”
“你这么有能耐,再买一套啊,跟我们抢什么。”
弟弟嗤笑出声。
我妈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我坐在楼梯上,看着那扇重重关掉的门,拨通电话。
“你好,我举报有人私闯民宅。”
……
楼道的灯亮了又灭,几分钟后,家门从里面轻轻拉开。
我妈看着我脸上的巴掌印,试图劝和。
“别坐在外面吹风了,进来吃饭。”
我没有回头,平静抛出那个压在我心底很久的问题。
“为什么复婚?”
“他真的改了,以后不会再乱发脾气了,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这句话,我从小听到大。
上次,他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
上上次,他把我的学费拿去买酒,酒后还往我和我妈身上砸了两个窟窿。
最后一次,是他偷拿了外婆的救命钱,就为了给外面的女人买个包。
我妈跪在外婆坟前哭得撕心裂肺,说什么也要把婚离了。
律师是我请的,庭审是我出面。
我妈全程被护在身后,看我跟所有人撕破脸。
我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你倒是看得开。”
我妈强行将我从台阶上拉了起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先别想这些,饭还热着,别饿着肚子。”
她拖着我往家里走,关上身后的防盗门。
楼道的冷风被隔绝在外,却隔绝不了我心底的凉。
刚被我妈按上餐桌。
我爸放下手中筷子,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语气理所当然。
“抽空带**去把名字改了,过户给你弟弟。”
他说的轻描淡写,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头也没抬,回他三个字。
“凭什么?”
我爸脸色瞬间沉下去,刚压下去的暴躁再次翻涌上来,拍桌而起。
“什么凭什么?都是一家人,你弟弟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以后家里一切本来就该是他的。”
我撇了眼弟弟,他打着游戏,像个无关要紧的路人。
“这房子是我买给我妈住的,跟你们.....”
“**说得没错,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我妈小声嗫嚅着打断。
我整个人止不住发抖,盯着我妈发红的眼睛。
“这套房子是我买的,写你的名字是为了给你一个保障,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妈脸色有些尴尬,却顺着我爸的话劝说。
“话不能这么说,你是我生的,孝敬我们是应该的,一家人互帮互助,你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斤斤计较。
这四个字从我妈嘴里说出来,比刚才挨我爸那一巴掌还疼上千万倍。
僵持之际,我手机响起短信。
“**,我们在来的路上了,是幸福小区9栋220吧?”
“是的,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