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牺牲在部队,补贴却被层层扒皮。
周祉安眼神微微动了动,声音很稳,“镇里管这个的,叫什么?”
“姓钱,”黄老头哼了一声,“吃的肥头大耳的,您一眼就能认出来。”
周祉安点点头,没再追问。
临走时,他就着桌子上的铅笔,一串号码写在作业本纸的背面,折好后撕下来。
交给黄老头后,他说道,“大爷,电话号码你收好,有任何人找你麻烦,就打这个号码。”
老头愣愣的看着这张纸。
“您放心,该有的,一分都不会少,”他顿了顿,眼睛浮起一抹狠厉,“不该得的,一分也拿不走。”
回程的路上,景瑜有些沉默。
周祉安在打电话,“查一下,镇安县下辖村镇近几年烈属优待金发放。”
对方那头说了什么,只听周祉安说道,“对,全部发放明细,现金要收据、签字、手印,银行账户拉流水。”
“还有,经手人是谁,一个不许漏。”周祉安补充道。
某某部队,别人不知道,周祉安却清楚的很,那是周老爷子带的兵。
挂了电话,车厢重新安静下来。
景瑜轻声问,“您打算怎么办?”
“按照流程走,县官不如现管,”周祉安说道,“这件事最后还需要地方处理。”
“那您?”景瑜疑惑。
“就怕根烂了。”周祉安别有深意的看了景瑜一眼。
她心领神会。
这么大的事情,要说地方不知道,不太可能。
“所以,地方按流程走,”周祉安看向她,眼里的冷意还未散去,“我查我的。”
他声音放软,“儿子牺牲了,他的父亲不该连孩子也护不住。”
下了高速公路,周祉安上了三环,先将景瑜送回家后,这才驱车回家。
镇安县民政所。
钱海正在家里打麻将,就接到电话说是市上来人,在查民政所的账。
他啐了一口,嘟囔着,大过节的也不让人安生。
当天晚上,他抽了半包烟,第二天一早拎着米面油去了黄老头家里。
“老哥,过节好,”钱海下巴堆着两层肉笑的颤颤巍巍,“这不是中秋节,上面说搞个慰问,我第一个就想到您了……”
老头局促的将人领进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