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男孩耷拉着脑袋，不说话，蹲下身子，小手摸着羊头，一下又一下。
景瑜的心像是被拧了一把，有些疼。
她掏出口袋里的巧克力，蹲下身子，递给他，“别哭，姐姐给你吃糖。”
男孩不接，回头看向黄老头。
老头连连摆手，“使不得，你们给的钱够多了。”
“哄孩子的，不值钱。”景瑜说道，将巧克力放进男孩裤兜，“去玩吧。”
男孩小声道谢，飞快的跑进屋。
大娘穿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看向地上的羊时，叫了一声，“羊！”
黄老头不舍，“被石头砸的，”看向周祉安时，说道，“这夫妻两路过，要买羊，我回来拾掇拾掇。”
周祉安点头算是打招呼。
大娘不舍的移开视线，招呼两人坐下，“你们坐。”
屋里的门开着，黄老头给男孩说了几句话，只见他飞快的跑了出去。
景瑜这时注意到墙上的相框。
相框是木头做的，漆掉了一半，相框却擦的很亮。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军装，身姿笔挺，下方写着一行钢笔字，“2010年9月黄亮于某部队留念。”
“大爷，”周祉安显然也看见了，他的目光在相框上停留了几秒，“这是您儿子？”
黄老头拿着烟袋的手僵了僵。
老头看向相框，嘴张了张，闷着说道，“是，是我儿，他是烈士。”
声音很轻，分量却重。
拿起烟袋吸了两口，这才说道，“牺牲五年了，孩子妈怀他难产，没保住……”
“部队给的抚恤金当时都寄回来了，后来每年还有补贴，说是烈属的优待。”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警惕的看了看门外，这才止住了话题。
周祉安没有催，他在长凳上坐的笔直，食指和中指摩挲着，似乎在想些什么。
黄老头将门掩了半个，这才说道，“你们是好人，我也不敢瞒您，补贴是有，但是一年比一年少，去年开春，镇上干部来了一趟，就给了五百，说是财政紧。”
“人家是干部，说啥咱只能听，紧不紧的，咱也不知道，”黄老头叹气，“只是苦了孩子，学费凑不齐，我只好养两只羊补贴。”
景瑜坐在长凳上，袖口的手微微收紧。
想也知道财政紧是个托词。
谁不知道，每年**财政总是优先给烈属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