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发生时,我的双腿被巨石死死压住。
身为搜救队长的老公
沈舟第一时间赶到,却在看到闺蜜
苏婉擦破皮的掌心时脸色大变。
他把唯一的保温毯裹在
苏婉身上,吩咐直升机立刻送她下山。
我紧紧拽住他的衣角,哀求他先帮我挪开石头。
沈舟却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
“婉婉喜欢弹钢琴,手不能有闪失。你体能训练一直满分,再撑一个小时,下一批就到”
“况且你不是说想看极地星空?一会儿云开了正好看。”
他抱着
苏婉,头也不回地上了直升机。
半小时后,对讲机里传来队员的声音:“沈队,婉婉说烫,你慢点喂。”
有人笑:“你俩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
对讲机里又传来
苏婉的声音,带着鼻音:“舟哥,糯糯那边还好吗?她一个人我有点担心……”
沈舟温柔地哄她:“别多想。程糯经历过高原训练,这点环境对她不算什么。”
听着公频里的欢声笑语,覆盖在身上的雪越来越厚。
我想喊他的名字,可喉咙里只剩咳出的血沫。
今夜的风雪,已经快要冻停我的心脏。
......
救援绳在风里绷直,另一端却没有人再来拉我。
我努力睁开眼,头顶的雪光已经变成一片模糊的白。
耳边还残留着直升机离开的轰鸣,
沈舟的声音被风吹散,只剩最后那句。
“你体能训练一直满分,再撑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我曾经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负重跑过十公里,曾经连续三天不合眼守在悬崖边,也曾经在结冰的河面上拖出两个失温的孩子。
所以他相信,我能撑住。
他一直都相信。
我咬住牙,试着动了一下被压住的腿。
碎石在膝骨上磨过,疼痛像一把钝刀,慢慢往里推。
可双腿已经没有知觉,只有血从裤**渗出来,沿着雪面淌成一道暗色的线。
对讲机里还在响。
“沈队,婉婉说手有点疼,您慢点喂。”
“好,别急,水温不烫了再喝。”
“沈队,嫂子那边还没消息,要不要让二组过去看一眼?”
短暂的停顿后,
沈舟说:“她不会有事。先把婉婉送下去。”
我握着对讲机的手一点点松开。
原来他不是没听见。
他只是觉得我不会有事。
风刮过来时,雪粒打在脸上,细密得像针。
我想起出发前,他站在门口替我整理围巾,指尖碰到我耳后的碎发,语气淡淡的。
“这次别逞强,回来陪你看星星。”
我问他:“你会在吗?”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没回答。
后来
苏婉发来消息,说她想跟队参加这次极地救援。他连夜改了行程,亲自带她上山。
我还以为,他只是担心她第一次参加高原任务。
直到刚才,他把唯一一条保温毯裹到她身上,连看我一眼都没有。
我胸口忽然涌上一阵腥甜,咳出的血落在手背上,很快被雪盖住。
对讲机里有人问:“沈队,直升机还有十五分钟返航,嫂子要不要一起带下去?”
沈舟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她自己能处理。让她别占用救援位。”
我闭上眼。
那条保温毯原本是我出发前塞进他包里的。
他嫌占地方,是我替他压紧了背包扣。
现在它裹在另一个人身上。
我想喊他,可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声音。
身下的雪越来越冷,冷意从脚踝一路爬进胸口。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
沈舟发来的消息。
“别闹脾气,等我回来。”
我看了很久,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最终没有回复。
最后一盏信号灯在远处闪烁。
救援队员终于找到了被雪掩埋的绳索,跪在雪地里一点点刨开碎石。
他摸到我的手时,先是愣住,然后抬头对着对讲机喊:“发现人员,马上呼叫沈队!”
对讲机里没有回应。
沈舟的频道,已经切到了私人通话。
而我的心跳,停在了下一次风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