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我做了九道菜,等来的是一份离婚协议。
妻子把十万块的支票夹在协议里,让我滚回乡下喂猪。
二叔在旁边笑着鼓掌,堂弟一脚踩碎了我准备了半年的礼物。
整个顾家都当我是个冲喜的废物。
没人记得,三年前顾老太爷从桥洞底下把我捡回来时,我身上那件西装值多少钱。
也没人注意到,妻子手背上那道新鲜的擦伤,还在往外渗血。
我捡起笔,签了字。
今晚之后,顾家的账,该换个人来算了。
……排骨汤刚出锅,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冷风灌进来,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顾清寒站在玄关,大衣肩头沾着雨水,没换鞋。
她平时开车回家,今晚门外停的却是一辆出租车。
“清寒,菜还热着……”她径直走到餐桌前,几页A4纸砸到我胸口,纸角划过下巴,有点疼。
“签字,拿着这十万块钱滚回乡下喂猪,你不会真以为蹭了三年饭,就配得上我了吧?”
我低头看那几页纸,离婚协议四个字印得很大。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二叔
顾建国背着手进来,堂弟
顾海跟在后头,手里转着车钥匙,像进了自家后院。
“哟,还有烛光晚餐呢。”
顾海弯腰从椅子上拎起那个丝绒盒子,掂了两下,打开看了一眼,嗤笑一声扔到地上。
“地摊货吧?”
他抬脚踩下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很轻。
那是一只手工打磨的镯子,我找了半年的老匠人,里面刻着她名字的缩写。
顾建国一巴掌砸向餐桌,汤碗翻倒,滚烫的汁水溅了我半身,衬衫贴在皮肤上,**辣的。
“吃吃吃!
你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在顾家白吃白喝三年,现在老头子进了ICU,你这晦气东西还不赶紧滚?
等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喂狗?”
我没动,抹掉手背上的油渍。
顾建国转向顾清寒,脸上换了副长辈的笑。
“清寒,公章今晚交给我,你爷爷那边,二叔替你撑着。”
“爷爷还没死。”
“医生说熬不过这周了。”
“那就等这周过完。”
顾建国的笑僵在脸上。
顾海在旁边哼了一声。
“姐,你今天命大,下回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顾清寒的手指缩了一下。
我顺着看过去。
她左手背上一道擦伤,从指节一路拖到腕骨,皮肉翻着,边缘嵌着几粒细碎的玻璃碴,血还没干透。
那是挡风玻璃碎了以后,人本能抬手护脸才会留下的伤。
不开车,打出租回来,
顾海那句“命大”。
我胸口那块被汤烫过的地方忽然凉了下去。
老太爷在ICU躺了五天,查不出病因,今晚她就出了车祸。
顾建国已经等不及了。
“看什么看?”
顾清寒把手背藏进大衣口袋,下巴抬得更高。
“签了字,你跟顾家就没关系了,明天一早,别让我在江城看见你。”
她咬重了“江城”两个字。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红了一圈,却一直没眨。
三年了,她在外人面前冷着脸骂我,关上门却会在半夜给我留一盏灯。
现在她要我走,走得越远越好。
那辆撞向她的车,下一次撞的就是我。
“好。”
我拿起笔,在乙方那一栏写下名字。
顾海吹了声口哨,
顾建国满意地点头,眼神扫过顾清寒的口袋,那里装着公章。
“清寒,人也打发了,咱们去书房谈谈。”
“我累了,二叔明天再来吧。”
顾建国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往外走,在门口停下来,回头冲我笑。
“慢走啊,侄女婿,路上车多,小心点。”
门关上。
顾清寒背对着我站了很久,肩膀在抖。
“支票拿上,今晚就走。”
她上楼,没回头。
我蹲下来,把地上的碎玻璃一片片捡起来,指尖被划破了,血珠渗出来,混进那个刻着名字的镯子里。
然后我掏出手机。
通讯录最底下有一个号码,三年没拨过,备注只有一个字母。
我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查今晚江城所有路口的监控,一辆撞了顾氏总裁的车,我要车主的全部资料。”
不到十秒,对方回复。
“Mr.K,欢迎回来。”
紧跟着第二条。
“另外,雷曼财团的人,三天前已经入境江城,入住的酒店,登记人是
顾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