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那天,
陈嘉树当着满堂宾客,把我的头纱摘下来,戴在
苗雨缦头上。
苗雨缦穿着伴娘裙站在台上。
陈嘉树让我大度一点,说她从小就想看他结婚。
司仪顺势起哄,婆婆笑着说小孩子闹着玩。
陈家亲戚按住我爸妈,不让他们上台。
我妈红着眼求我忍一忍。
我爸坐在台下,脸色铁青。
陈父拍着桌子站起来,拿两家的生意和我爸半辈子的名声逼我妥协。
陈嘉树见我不肯低头,当众警告我:“你今天敢把事做绝,以后这座城市没人敢娶你。”
我抬手指向周铭屿,说:“他敢娶我。”
陈嘉树端着酒杯走到周铭屿面前。
满脸堆笑:“女人家不懂事,让周总见笑了。”
周铭屿没有看他。
他放下酒杯,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
“温书仪,这婚还结吗?
不结,我娶你。”
......我的婚礼进行到一半。
新郎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摘下我的头纱,戴到了伴娘头上。
苗雨缦就站在我面前,白裙子,眼尾泛红。
怯生生地喊了一声:"书仪姐……"她什么时候上的台,我都没看清。
陈嘉树捏着那截头纱,手指绕过她的耳侧,仔仔细细替她别好。
动作熟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她从小就想看我结婚的样子。
"他笑着回头看我,"你大度一点,别跟小孩子计较。
"小孩子?
苗雨缦今年二十六,比我还大半岁。
"嘉树哥,要不算了吧……"她伸手去碰头纱。
声音怯得发飘,"书仪姐该生气了。
""生什么气?
"
陈嘉树按住她的手,"你书仪姐什么人?
大学教授家里出来的,最有教养。
"对吧,书仪?
"他把话筒递向我,笑眯眯的,等我点头。
司仪反应快,立刻把话接过去:"哎哟,咱们新郎官这是疼妹妹啊!
""让我们一起,给新娘子的气度鼓个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又稀稀拉拉地灭下去。
"这算什么意思啊?
""伴娘戴主纱,疯了吧……""嘘,小声点,看着呢。
"台下的嘀咕一句一句往台上飘。
婆婆三步并两步上了台,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笑得满脸褶子:"小孩子闹着玩,书仪最懂事了,啊?
"她嘴上说着我懂事,手上的劲却大得吓人。
指甲隔着婚纱料子往我肉里掐。
"妈给你赔不是,啊?
"她压低声音,只有我俩听得见。
"这么多人看着,你可别犯浑。
"这只手我熟。
三年前也是这只手,拉着我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转头就要我把她娘家侄子塞进公司。
我没松口。
去年也是这只手,上门借二十万给她小儿子付首付。
说是借,借条都没提。
我没借。
陈家这些年,托关系、借钱、塞人,隔三差五来一回。
我态度永远好,事一件没办成。
背地里他们骂我端着,骂我清高,骂我眼睛长在头顶上。
我只是没想到,
陈嘉树挑了今天。
我看见了主桌旁边的我爸妈。
几个亲戚搭着他俩的肩膀,嘴里劝着"别冲动""大喜的日子"。
说是"搭着",倒不如说是"按着"。
我爸面色铁青,却一言不发。
这就是**,书香门第,最重脸面。
陈嘉树赌的就是这个。
司仪还在找补:"新娘子,说两句?
"。
我谁都没看,就看着
陈嘉树。
看着他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挂不住。
台下的杂音自己低了下去,最后连碰杯的声音都没了。
我接过司仪手里的话筒:"我的大度,从不给抢我主场的人。
"全场死寂。
"书仪。
"
陈嘉树的笑僵在脸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大喜的日子,你别不懂事。
""懂事?
"我看着他,"我的头纱,戴在别人头上,你管这叫懂事?
""不就是个头纱吗!
缦缦就是好奇——""好奇?
"我打断他,"那让她好奇个够。
"司仪举着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抬眼扫过全场,撞上了主桌那道目光。
周铭屿,陈家托了三层关系才请来给
陈嘉树撑场面的。
没人注意到,从进门到现在,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我。
"书仪姐,对不起……"
苗雨缦攥着头纱的蕾丝边。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声音又轻又颤。
"我这就摘下来。
"她说着摘,手却一动不动。
我看着那只手,忽然笑了。
行啊,这场戏,对方显然排练过。
那我倒要看看,下一句台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