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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不是这水怎么带电啊》 发表时间: 2026-10-23



搬进新房第一个月,水电缴费单差点把我送走:三万六。

一个人住七十平,白天上班,我以为表坏了。

找师傅一查,她顺着配电箱和水管井看过去,脸都白了:

“妹子,整栋楼的电线和水管,全扒在你一家表上吸血啊!”

我拿着检测单去***,整栋楼的人直接把我堵在楼道。

贺大爷磕着瓜子翻白眼:

“年轻人赚那么多,替街坊们交点怎么了?”

楚大妈横着脖子耍无赖:

“这破楼线路本来就是通的,你叫唤什么?”

六十八的林大妈更是往地上一躺:

“我有高血压心脏病,你敢报警气出个好歹,你得养我全家!”

居委会也在旁边和稀泥,让我顾全邻里和气。

我强忍着恶心,把三万六交了。

他们以为我认怂,第二个月变本加厉,单子直接飙到了四万五。

看着催缴单,我突然笑了。

楚大妈说得对,管线本来就是通的。

那我把排污管道和电线、水管通在一起,也没关系吧。

......

“洛音啊,快开门,大爷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门外传来贺长风温和慈祥的声音。

我手里捏着那**刚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四万五千块钱的水电催缴单,感觉指尖都在发麻。

上个月我刚交了三万六。

我深吸一口气,把单子揉成一团塞进裤兜,拉开了门。

贺长风端着一个精致的玻璃大碗,碗里是切得四四方方的西瓜,表面还结着一层细细的白霜。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堆,看起来比亲爸还要和蔼。

“天气热,大爷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西瓜,冰镇了一整晚,可甜了。

你一个人住,平时工作忙也顾不上吃水果,快拿着。”

他一边说,一边动作轻柔地把碗往我怀里塞。

我看着那碗冒着寒气的西瓜,耳边仿佛听到了电流飞速流转的嗡嗡声。

他家的冰柜,用的可是我家的电。

“贺叔,这西瓜我吃不下。”我没伸手,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贺长风也不生气,顺势把碗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自顾自地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怎么了这是?工作不顺心啊?年轻人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要懂得享受生活。”

他探头往我屋里看了一眼,眼神在没开空调的客厅里转了一圈。

“哎哟,洛音,大热天的你怎么连空调都不开啊?怪不得火气这么大。

你看大爷家里,那三台空调二十四小时开着,人老了,受不得热。”

我死死盯着他那张笑脸。

他不是在炫耀,他是在明目张胆地恶心我。

“贺叔,上个月的三万六我已经交了,这个月怎么变成四万五了?”我冷冷地看着他。

贺长风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变化,反而走上前,亲昵地拍了拍我的胳膊。

“哎呀,你这丫头就是太较真了。这不是入夏了嘛,大家用电用水都多了一点。

再说了,你那个软件公司不是刚拿了投资吗?这点小钱对你来说算什么呀。”

“这是小钱吗?”我提高了一点音量。

这时,楼道里传来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

楚大妈,也就是楚芳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老布衫,手里拨弄着一串佛珠,慢条斯理地走了上来。

“洛音啊,大清早的怎么跟长辈大呼小叫的。”楚芳华笑眯眯地停在我家门口。

她手里的佛珠拨得嗒嗒作响。

“小裴啊,你要懂得感恩。

这老破小平时连个物业都不管事,要不是我们这些老街坊平时帮你看着门,你这屋里早进贼了。”

楚芳华语气温和,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帮我看门?看门需要每个月吸我四万五的血吗?”我强压着怒火。

贺长风赶紧站到我和楚芳华中间,伸出手虚拦了一下。

“哎呀,老楚你少说两句。洛音这丫头就是心眼实,还没转过弯来。

洛音啊,大爷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楼里住的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大家能沾你点光,那都是你的福报。”

福报。

我听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需要这种福报,你们如果不把管线改回去,我就去物业和居委会要个说法。”

我一把抓起鞋柜上的西瓜碗,塞回贺长风手里。

贺长风稳稳接住,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纵容与无奈。

“行行行,你去问问吧。大爷不拦你,年轻人嘛,总得撞撞南墙才知道回头。

西瓜大爷给你放回冰柜里冻着,你想吃了随时来拿啊。”

楚芳华也笑着摇了摇头,背着手往楼上走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我看着他们悠然自得的背影,直接锁了门,大步朝小区的物业办公室走去。

物业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物业经理苏雅馨正坐在办公桌后泡茶。

看到我进来,她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呀,裴女士来了,快请坐快请坐。刚泡好的花茶,您尝尝。”

她手脚麻利地给我倒了一杯茶,态度恭敬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苏经理,我不喝茶。我今天来就一件事,四号楼的管线问题,你们物业到底管不管?”

我把那张四万五的催缴单拍在桌子上。

苏雅馨看了一眼单子,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滴水不漏的笑容。

“裴女士,您的心情我非常理解。这事儿呢,确实是我们物业的疏忽。

但是您也知道,这老小区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当时的图纸早丢了,管线错综复杂。

要大修的话,得动整栋楼的墙体,这工程量我们物业实在是承担不起啊。”

“承担不起就可以让整栋楼的人偷我的电和水吗?”我盯着她的眼睛。

苏雅馨赶紧摆手,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裴女士,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什么叫偷?那是历史遗留问题导致的老化串线。

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呢?”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而且啊,裴女士,您是个成功人士,格局要打开。

那些老街坊也不容易,就当是您做慈善了。

这要是闹开了,人家说您为富不仁,对您的名声也不好,您说是吧?”

我看着她那张笑脸,突然觉得这杯花茶散发着一股恶臭。

“苏经理的意思是,我就活该当这个冤大头了?”

苏雅馨连连摇头,叹息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您看您又急了。

这样吧,我给居委会的沈主任打个电话,

咱们一起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聊,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号码,声音立刻变得无比热络。

“喂,沈主任啊,对对对,四号楼的小裴在我这儿呢,关于那个水电费的事,

您看您方便过来一趟吗?好好好,我们等您。”

放下电话,苏雅馨又给我添了点茶水。

“裴女士稍安勿躁,沈主任马上就到。他可是咱们社区的知心大叔,最擅长解决这种邻里**了。”

我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我知道,这又是一场精心准备的道德绑架局。

但我不急。

我要看着他们,一步步把路走死。

二十分钟后,居委会主任沈建国推开了物业办公室的门。

他手里拿着一个大茶缸子,满脸是汗,一进来就笑着冲我打招呼。

“小裴啊,大热天的怎么跑这儿来生闷气了?走,跟叔叔去居委会吹空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