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七楼,自带二十平大露台。
搬进来第二天,隔壁张大爷就在我露台上支起了折叠桌:
“丫头,你这宽敞,我们老哥们打打扑克刚好。”
我想着邻里和睦没计较。
谁知一个月后,一张扑克桌变成了三台自动麻将机,外加几张茶水桌。
我花钱买的露台愣是被塞成了露天棋牌室,天天噼里啪啦搓到半夜。
我找他商量,他拐杖往地上一拄,扯着嗓子干嚎:
“你一个小姑娘要这么大阳台干啥?我个老头子打个牌碍着你了?
大伙评评理,她要**我个老头子!”
物业不管,居委会和稀泥,邻居全劝我大度点。
我没作声,退回了屋里。
见我退让,他变本加厉。
上周,他竟然在我露台挂了张收款码收起了费用。
他拍着麻将机跟牌友炫耀:
“放心玩,这丫头翻不出浪花。”
看着他得意的脸笑了,我转头拨通了110。
“以为举报我们使用露台就能对我们怎么样吗?”
我没有回应,因为我举报的理由可不是这个。
......
“小楚啊,大爷给你留了两个热包子,露台上那几桌老哥们都到了,你受累帮我们把插线板通上电呗。”
张鹤堂笑眯眯地站在我家客厅里。
他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韭菜包子。
我看着他那张德高望重的脸,又看了一眼原本属于我的二十平大露台。
那里原本应该放着我精挑细选的藤椅和遮阳伞。
现在却被三台自动麻将机塞得满满当当。
四个老头子正坐在其中一台麻将机前,满脸和气地冲我招手。
“张大爷,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这露台是我的私人区域,你们天天在这打麻将到半夜,我没法休息。”
张鹤堂把包子放在我的餐桌上,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语气更是语重心长得滴水不漏。
“小楚,你这孩子就是太见外了。”
“大爷们都是看你一个女孩子在外打拼孤单,特意来给你这冷清的屋子添点烟火气。”
“这人啊,得多沾沾人气,事业才能顺嘛。”
这种倚老卖老的话术,他这一个月来已经用得炉火纯青。
我侧过身子避开他的手。
“大爷,我不需要烟火气,我只需要安静。”
“麻烦你们把麻将机搬走,今天这电我不接了。”
张鹤堂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他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替我擦了擦桌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小楚,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脾气这么急呢。”
“大爷这三台机子可是花了大价钱租来的,搬来搬去多容易坏啊。”
“再说了,你这大白天的要去上班,露台空着也是空着。”
“我们这些老骨头也就是借个地儿消遣消遣,绝不白占你便宜。”
他指了指桌上的包子,眼神里全是长辈的慈爱。
“你看,这不天天给你带早饭嘛。”
两个韭菜包子,换我二十平米的江景露台使用权,外加水电全包。
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我懒得再跟她扯皮,直接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上窗帘。
“包子您拿走,我吃过早饭了,这门我今天必须锁。”
我刚要把通往露台的玻璃门锁死,门外的一个老头子就拉开了玻璃门。
他满头银发,穿着一身灰色的真丝太极服,面容和蔼。
“小楚啊,我是楼下的李大爷,你别生你张大爷的气。”
“他也是好心,看你这露台闲着可惜。”
“咱们邻里邻居的,远亲不如近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种温和的道德绑架,简直比直接指着鼻子骂我还让人窒息。
我看着李大爷那张慈祥的脸,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
“李大爷,这不是远亲近邻的问题,这是产权归属问题。”
“这露台是我花真金白银买下来的,包含在房产证面积里。”
张鹤堂在一旁叹了口气,老眼竟然说红就红了。
他拉着李大爷的手,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委屈和隐忍。
“老李啊,咱们还是走吧,别惹年轻人嫌烦了。”
“小楚大城市来的,讲究什么产权,咱们这些老头子不懂这些洋规矩。”
“就是可惜了这好天气,咱们老哥们连个晒太阳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一边说,一边慢吞吞地去搬那台重达百斤的麻将机。
只搬了一下,他就哎哟一声捂住了腰,整个人痛苦地靠在机子上。
“不行了不行了,我这老腰折了。”
李大爷赶紧扶住他,转头用一种充满包容和遗憾的眼神看着我。
“小楚,你看你,非要跟老人家较这个真干什么。”
“你张大爷腰有旧伤,你这不是**他个老头子吗?”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出教科书级别的苦情戏。
我没作声,退回了屋里,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十分钟后,物业经理
陈芷兰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平时见谁都笑呵呵的。
陈芷兰看了看露台上的麻将机,又看了看捂着腰装可怜的
张鹤堂。
她立刻换上了一副和事佬的专业笑容。
“哎呀,楚小姐,张大爷,这都是怎么了。”
“大家都是一个小区的,有话好好说嘛。”
我指着露台:“陈经理,他把麻将机摆在我的私人露台上,这归不归物业管?”
陈芷兰搓了搓手,语气温柔又无奈。
“楚小姐,这事儿吧,确实是张大爷欠妥当。”
她转头看向
张鹤堂,语气却软得像是在哄小孩。
“张大爷,您看楚小姐工作也挺累的,要不咱们换个地方玩?”
张鹤堂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声音虚弱极了。
“小陈啊,我也想换啊,可是小区楼下那棋牌室一天要五十块钱呢。”
“我女儿一个月就给我那么点生活费,我哪舍得啊。”
“我就是寻思着,小楚这丫头心善,阳台又大......”
他说到这里,又开始唉声叹气,一副受尽委屈却又极力隐忍的模样。
陈芷兰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楚小姐,您看张大爷也挺可怜的。”
“要不这样,您就通融通融,让他们白天在这玩。”
“我保证让他们晚上八点前准时撤,绝不影响您休息。”
“您这大姑**,心胸开阔一点,别跟老人家一般见识了,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