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杜长顺。党委委员，副局长，分管刑侦和治安。”他点了点第三个名字，“当年跟赵维海一个探组出来的，赵维海一路升上去，他在副局的位置上蹲了十一年。局里都叫他杜诸葛，话少，心细，从不当面得罪人。”
“剩下四个呢？”
“查了。”赵永兴把另外几张纸抽出来，“第一个，休假在省城，那夜他女儿的婚宴，酒店监控和礼单都对得上。第二个，当天急性阑尾炎，开刀记录在市医院。**个是政工科长，安分了一辈子，连枪都没配过。第五个，案发前后他根本不在县里，出差的火车票在档案里。”
四张纸，四个人，四条严丝合缝的时间线。
“只有杜长顺。”赵永兴的声音沉下去，“他那晚的时间线，全靠一张纸撑着。纸要是假的，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李念慈盯着那个名字。
三个月来，这个人就坐在她局党组会的对面，每次研究扫赌行动，他都支持，每次都多问一句“保密范围怎么定”。她当时只当是老师傅的谨慎。
“四个筛子他全占。”赵永兴往下念，“懂刑侦，当过十二年**。三个月前那夜，他是局里的带班领导，离岗不用登记。会后能接触值班室的，他排第一个。”
“那天下午，他不是去市里开会了吗。”
“问题就出在这个会上。”赵永兴抽出一张复印件，“会务组的签到存根，上午的签到是他的笔迹，下午的签名，行笔快了三成，收笔的位置也不一样。我找了个练书法的老同志看，他说，像，但不是一个人写的。”
“下午的会，有人替他签到了。”李念慈一字一顿，“他本人，下午就已经往回赶了。”
两个人对视，走廊里静了几秒。
“现在能动他吗？”
“不能。”李念慈摇头，“签名可以鉴定，但鉴定不了就是他签的。小海只说了句‘脸熟’，声音辨认还在走程序。凭这些动一个副局长，打草惊蛇。”
她望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大院，慢慢开口：“得让他自己动。”
上午九点，局党组扩大会。
议题是年底的经费和严打方案。开到一半，李念慈像是想起了什么，合上本子。
“另外说个事。”她语气随意，“小海的恢复情况不错，医生说明早转到市一院做系统康复。车走省道，早上七点出发，局里派车，赵永兴带队。”
她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与会者的脸上都停了半秒。
“医院那边点名要原来护理的资料。”她顿了顿，“杜局，你分管后勤，今晚辛苦一下，把材料归拢出来。装车的位置我散会单独跟你说，免得路上颠散了。”
“没问题。”杜长顺扶了扶眼镜，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抬起头，脸上是标准的关切，“小海这孩子不容易，转到大医院好，费用上局里能报多少报多少。”
环视的那半秒里，她留意到杜长顺的笔尖，在自己的本子上轻轻点了一下。
散会的时候，杜长顺落在最后，替李念慈扶了一下门。
“局长，”他笑了笑，眼镜片反着光，“你这三个月，瘦多了。”
“杜局也辛苦。”李念慈也笑，“年底了，都熬着。”
两个人错身而过，各自走进阳光里。
当天夜里，县城北郊的公用电话亭，一个人影拨了一个号码，只说了三句话。
“明天七点，省道。”
“车队两辆，前导是**。”
“资料箱在第二辆的后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