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吃得开心，杏眼弯成月牙，脸颊上沾了一点酱汁。
景廷钰余光瞥见，手指在桌上动了一下，到底忍住了。
程屿抽出纸巾，替黎晚星擦了擦脸颊，手指停留在她脸上，像在宣示她丈夫的地位。
黎晚星冲他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很甜。
程屿的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蹭，收回手时，抬眼对上了景廷钰的视线。
四目相对，景廷钰的目光很淡，淡到几乎空无一物，但程屿就是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程总。”景廷钰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一下，“祝合作顺利。”
他仰头喝酒的时候，喉结滚动，目光越过杯沿，落在黎晚星低头啃羊腿的侧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回来，和程屿对视。
程屿也端了杯，碰了一下，干了。
酒液烧着喉咙滑下去，他放下杯子时，玻璃底磕在桌面上，声音比平时重了些。
湖边的风就是这时候起来的，先是一阵，卷着水汽从湖面压过来，遮阳棚的边角被吹得猎猎响。
黎晚星穿得薄，针织开衫底下只有一件白色打底长袖，风一灌，她缩了缩肩膀，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冷？”程屿侧过头。
“有点。”黎晚星把手机放下，抬手去拆脑后的丸子头。
她今天出门随手扎了个丸子，粉色发圈缠了两圈，拆下来的时候头发蓬松地散开，被风一吹，黑发铺了满肩。
她把发圈随手搁在桌沿，低头去拢头发。
风又过来一阵，轻飘飘的粉色发圈被吹落，滚过草地，停在离桌脚不远的地方。
黎晚星没注意，程屿正起身去旁边拿外套，也没看见。
景廷钰看见了，那根粉色发圈躺在青草里。
他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下去，心跳忽然重了一拍。
黎晚星扎着头发时，后颈露出来的一小片皮肤白得晃眼。
现在头发散下来，黑发衬着白肤，被湖风掀起几缕，贴在她脸颊边。
景廷钰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放下杯子，起身。
他动作很自然，像是去拿桌上的酒瓶，经过时鞋尖几乎踩到那根发圈。
他停住，弯腰，修长的手指拨开草叶，把发圈捡了起来，上面还缠着一根细长的黑发。
景廷钰不动声色地把那根头发绕在指腹上，松开，再将发圈收进掌心。
他的指节收拢，握得很紧，掌心那点温度烫得像烙铁。
程屿拿着外套回来，披在黎晚星肩上。
黎晚星仰头冲他笑，把散开的头发从外套里拨出来，发尾扫过程屿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