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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砚相思绝,愿向边关春》 发表时间: 2026-10-30



京城所有人聊起我和裴玦的婚事,无一不拍手叫绝。

我爱钱,而裴玦恰好有很多钱

只要裴玦在外有了别的女人,就会送一千两银子,买我一**分。

不管送来多少,我全都收下。

贵女们为了看我的笑话,想尽法子撺掇我去裴玦面前闹。

我置若罔闻。

只有我自己心里明白,闹也没有用。

以前裴玦身边刚出现女子时,我不是没硬刚过。

第一次,裴玦把**葬父的茶女安置在城外别院,我带人砸了她的茶摊。

眼看她就要在京城混不下去,裴玦将自己名下的铺面划给了她。

第二次,裴玦的外室在宫宴上当众僭越,妄图与我平起平坐,我当着朝臣的面赏了她几巴掌。

裴玦以我蛮横善妒为由,请求圣上罚我回府禁足半月。

第三次,裴玦带着舞妓参加春日围猎,我一把火点了他的营帐。

裴玦只是使了个眼神,侍卫立刻上前把我死死按住。

一旁的舞妓笑得轻蔑,语言极尽刻薄:

“奴家以为这样的场面,侯夫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却不想还像个泼妇一般。”

“傅家都没了多少年了?你这样的丧家犬,能安稳待在侯府,就别不知好歹了。”

我看向裴玦——这个我曾经掏心喜欢的男人。

还抱着一点指望,盼着他能说句公道话。

可他冷冷丢下一句:“简直败人兴致。”

这一句话,把我心里剩下那点念想,彻底浇灭。

原来无论我怎么挽留裴玦,都是徒劳。

从那之后,我便不吵不闹,学着成为裴玦心中期待的侯夫人。

我不再打听他去哪,甚至还按侯府规矩,替他将心仪之人以贵妾的身份抬进门。

直到裴玦曾经的旧**薛若烟回来了。

当初被我逼得狼狈离场的女人,摇身一变,成了皇商风风光光回到京城。

没过多久,侯府大管家拿过来一张三千六百两的银票。

这是裴玦开的价,买下我一整年,不许插手他和薛若烟的任何事。

这一次,我却没有接。

我把攒了三年的证据整理好,借着士族之间传信的路子,两份揭帖流进上层圈子。

第一份,实锤她对外售卖的货物大半是以次充好,拿残次货冒充贡品牟利。

第二份,揭穿当年她被赶出京城,是私下勾结官员做灰色买卖,盘剥百姓。

才三天时间,风向直接反转。

之前惠利百姓的商女,瞬间变成攀高枝的黑心肝小人。

薛记商铺前挤满老百姓和读书人,围着骂。

薛若烟被堵在人群中间,狼狈得不行。

我躲在街角槐树后面看着这一切。

等了这么久,我以为心中会有报仇了的**,可是只有一片麻木。

一阵马蹄轰隆隆响过来,裴玦骑着高头骏马,带着黑甲亲卫赶到。

薛若烟哭着扑进他怀里。

裴玦把人护在身后,对着围观的人放话:

“今后,我若是在京城听见半句闲言碎语,一律按寻衅论处,绝不姑息。”

他手下亲卫立刻动手,赶散人群,把所有揭帖全部销毁。

短短几分钟,闹哄哄的门口恢复原样。

我费了几年心思找到的证据,被他三言两语就抹平。

我的手指紧握住又松开,转身离开时,侯府侍卫直接拦住我。

“傅姑娘,我们侯爷请你茶楼一叙。”

茶楼里点着我闻不惯的鹅梨熏香,味道闷得发呛。

裴玦沏着上好的雪顶含翠,听见脚步声,头都没抬。

“我们之间向来钱货两讫,这么闹这么大,怎么?是嫌钱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有何证据认定是我干的?”

他轻轻抬眼,眼神冷得吓人。

“不是你还能是谁?”

他蓦地放下手中的茶盏,往前逼过来:

“当年我和她那么相爱,你却仗着傅家势力逼她。”

“她一个女子身无分文离京,四处行商过活,你知道她过得有多难么?”

他蹙着眉,眉宇间是压不下的怒气,

“现在她回来,旧账我还没找你算,你又是哪来的胆子对她动手的?”

他伸出手,狠狠扣住我的下巴。

“傅鸢,是不是我对你太宽容,让你敢这么放肆?”

我使劲挣开他的手,眼眶一下子红了。

“谁在乎你护着薛若烟?”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发抖,字字咬得很清楚。

“可是你为了护送她的那批瓷器,一道命令,就调走我身边所有的兵卫。”

“那天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贼匪,你是知道吧?”

眼泪砸在地上。

“遇害的不只有奴仆,还有个叫阿砚的孩子,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见自己的父亲一面!”

裴玦闻言抿了抿唇,语气有些不耐:

“是你的哪个婢女?”

“若真是我的原因,我赔黄金百两给她,够么?”

他居高临下看着我,全是嘲讽:

“但傅鸢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心知肚明,没必要在我面前装好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扎进我心口。

全天下都觉得我死皮赖脸地待在侯府,是为了钱财地位。

所以没有人给过我侯夫人的尊重,个个恨不得将我踩进泥里。

就连裴玦也不例外。

我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扇过去。

“啪!”

响亮的巴掌在安静的书房炸开。

裴玦半边脸偏过去,冷峻的脸上迅速浮起一道红印。

他用舌尖顶了顶红肿的脸颊,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门外传来侍女通报,是薛若烟派人过来探问。

裴玦恍若未闻,掐着我的脸颊,低声警告。

“傅鸢,下不为例。”

“否则,若烟受的委屈,我都会百倍千倍地从你这讨回。”

说完他甩开我的脸转身离去,房门“砰”一声关上。

偌大的茶室只剩我一个人。

浑身力气瞬间抽空,软软坐到冰冷的地上。

我知道京城人都说我不知羞耻,妄图用一纸婚姻,贪图裴家的荣华富贵。

裴玦也觉得我对他只有利用,没有感情。

可阿砚,是我和裴玦的孩子。

是我们最相爱时就一直期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