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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甲板上的渔民全围了过来。
“那是红斑吧?”
“麻布底下全是,少说几十条!”
“旁边桶里还有大明虾。姓陈的从哪儿捞的,这一趟不得卖几百块?”
刘长河往前走了两步,扶着栏杆问道:“老二,你在哪片水下的网?公社船队刚从东南外海回来,三网才拖上二十来斤杂货。你这条破木船,装得比我们还满。”
这话听着像玩笑,问的却是货窝。
陈朝阳抓住麻布边角,往船舱上一抖,把露出来的鱼全部盖严。
“刘船长,海里的鱼长着尾巴,我在哪儿遇上的真说不准。你们大船吃的是深水饭,我这破船只能贴着礁石碰运气,今天也是老天爷赏口肉。”
刘长河哪里肯信。
碰运气能碰出一整船红斑?
可海上讨生活,各家有各家的路数。
问货窝本就犯忌讳,人家不肯说,他也不能扒着船帮硬看。
刘长河搓了搓下巴,换了个问法:“这么多鲜货,你们村里吃不下。镇上那几家**点又爱压价,要不要交给公社船队?我给你开个实在价,省得你来回折腾。”
“多谢刘船长抬举,我已经有买家了。”
陈朝阳抄起船桨,双臂一轮,小木船脱离大船旁边的浪道,很快拉开距离。
公社渔船上,几个汉子还在往这边看。
他们出海一天,烧掉几十斤柴油,七八个人累得腰酸背疼,船舱里只有一堆卖不上价的杂鱼。
陈朝阳一个人,一条漏水的破木船,货却压得船舷贴海。
这上哪儿说理去?
刘长河看着那道远去的船影,朝甲板上啐了一口:“都看个屁!赶紧摘网。人家敢一个人钻暗礁,你们谁敢?”
没人接话。
一里多外,孙有福藏在礁石后面,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连公社大船都停下来问货。
那一船东西,绝对比他想的还值钱。
孙有福没有跟着回村。他划到陈朝阳刚才停船的位置,绕着暗礁转了一圈,又拿船桨往水底捅了几下。
水很深,底下全是石头。
什么也没摸到,只能咬着牙记下周围几块露头礁的位置。
“姓陈的,你能捞,老子也能捞。”
半个多钟头后,陈朝阳回到桃花村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