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一网兜拽上船板，压着船舷往里倒。
红斑石斑劈里啪啦地蹦，尾鳍拍得木板梆梆响，夹在鱼缝里的十几只大明虾弓着身**，弹到哪儿都被一只手按住。
陈朝阳抹了把脸上的水，估了估，这一网少说五十斤。
直起腰的时候，他往海面上扫了一圈，扫到东南方向，停住了。
一里开外，有个黑点，贴着浪头一起一伏。
像条小舢板，不动，就那么候在那片水域外头。
这片暗礁群货散流缓，村里的老渔民懒得上钩，更没人愿意把船摇到这儿干耗着看风景。
陈朝阳眯了眯眼，没声张，弯腰接着拾掇船板上的货。
心里却把这笔账记下了。
一里外那条舢板上，孙有福趴在船帮后头，脖子伸得老长。
下午他蹲在滩头补网，眼看着陈朝阳的船出了村，没奔断崖海沟，拐了个弯进了月亮*南边这片鸟不**的暗礁群，他心里那团火就压不住了。
孙胖子在姓陈的手里折了两回面子，他们这些沾亲带故的跟着抬不起头。
凭什么？
一样下海，人家回回满载，他熬了半辈子还是个咸菜缸配棒子面。
他咬咬牙，借了小舅子的舢板，远远缀了出来。
离得远，看不真。可他看见那船上的人一通折腾之后，船板上堆的东西，在日头底下闪着红光。
孙有福咽了口唾沫，攥桨的手心全是汗。
红的？
他打了半辈子鱼，就知道红斑石斑是这一片最金贵的货，成群的，他就撞见过一回，还是二十年前**带着他在外海碰上的。
这小子一个人，一条破船，凭啥说撞就撞上？
他把舢板又往里挪了半里，躲在一片露头的礁石后头，眼睛一眨不眨。
礁盘底下，第二网已经合围了。
陈朝阳没给鱼群留喘气的空。
他把西口子的网兜绳拴上礁石，人从东头绕回凹坑，鱼叉连出三手，叉叉不落空。
剩下的鱼被惊得满坑乱窜，一头扎进提前布好的网兜，越挣缠得越死。
大明虾好抓，他也不挑拣，两只手轮着往腰后的网兜里塞，塞满了就拴上浮绳送回船边，回身再下去。
一趟，两趟，三趟。
水底下凉，汗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这活计看着是弯腰捡钱，实际是拿命换的，每憋一口气下去，都是跟胸口那团火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