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后的是宁远侯夫人,辈分高,平日里轻易不夸人。
她看见顾瑾之,停下来笑道:“世子爷好眼光。”
顾瑾之一怔。
宁远侯夫人继续道:“外头那些话,我也听过。今日一见,才知道都是瞎传。”
“沈二姑娘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模样也好,行事又稳当,你真是好福气。”
“等你同二姑娘大婚,可别忘了给我送张帖子。祝你们小两口婚后和顺,白头到老。”
顾瑾之站在雪地里,半晌才应了一声。
“多谢夫人。”
几位夫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青砚看看顾瑾之,没敢吭声。
雪又落下来了。
顾瑾之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忽然想起沈凡雁方才披着白狐裘的模样。
毛锋雪白,衬得她一张脸干干净净。
她说暖和的时候,眼睛都眯了起来,活像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其实他从前也不是没见过她高兴。
一包桂花糖,一盏兔子灯,一支不值钱的木簪,她都能记上许多年。
如今他送她御赐白狐裘,她倒只说了两个字。
暖和。
顾瑾之忽然想,若这世上没有照月,他同沈凡雁这桩亲事,就这样定下来,往后真成亲,说不定也挺不错。
她会做生意,会算账,不吃亏,也不矫情。
身子虽弱,可如今疮也好了,气色一日比一日好,仔细将养着,未必不能养回来。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顾瑾之便皱紧了眉。
荒唐。
他想这个做什么?
他心里的人是照月。
三年前,他头一回在诗会上见到沈照月。
她站在满树海棠下,隔着人群回头看他,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栽了。
照月是一束光。
她出现过,照得他眼前再容不下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