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有三个女儿。
爸妈最标榜一视同仁。
从小到大,珠宝首饰都备两份,一份给大姐,一份给二姐。
我追问妈妈:“那我的呢?”
她蹙眉训我:“你两个姐姐争强好胜,你就不能懂点事?”
后来全家乘游轮出海触礁,爸妈带着两个姐姐抢占了最后一艘救生艇。
救生艇能坐六个人,剩下的两个位置,却放着姐姐们的行李箱。
我力竭地攀住船沿,求妈妈让我上去。
她却皱眉掰开我的手:“你浑身都是水,别弄脏了你姐姐的新衣服。”
“船太挤了,你水性好,一会等救援。”
看着远去的救生艇,我忽然明白。
救生艇载得下姐姐和行李,唯独容不下我。
回去后,京圈传闻性情暴虐的九爷要在姐姐中选一人冲喜。
爸妈担心得一夜未睡,我却平静开口。
“我愿替姐姐嫁给九爷。”
他们不知道。
不是我不怕死。
而是我不想再等一艘,永远不会渡我上岸的船。
......
被渔船救上来送进医院的时候,我已经烧得有些迷糊了。
我躺在急诊室里。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了一下。
妈妈在家人群里艾特了我,问我到岸没有。
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我还来不说自己在市一院输液。
妈**下一句话就发来了。
“
晚宁,你今晚就先找个快捷酒店将就一晚。”
“度假酒店的套房只有两间卧室。”
“你回来要是跟姐姐挤一张床,她们肯定又要闹脾气了。”
胸腔里才扬起的那一丝温情,在这一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我下意识想问一句。
妈妈,你想过我吗?
但最后,也只是回复两个字。
“好的。”
这时护士过来换药,轻声提醒:
“你今晚得留院观察,最好通知一下家属,让他们过来陪着。”
我迟疑了一会,还是点开爸爸的聊天框。
“爸,我在市一院急诊这边,你能......”
怕他找不到,我又把医院的定位发了过去。
爸爸立刻就回:
“知道了,你听医生的话。你两个姐姐还没缓过来,我和**暂时走不开。”
我看着那行字,我把打了一半的“能来陪陪我吗”删掉了。
我闭上眼,把脸埋被子里。
或许他们已经忘记了,我根本不会游泳。
如果不是我命大,我今天已经死了。
十岁那年,家里新修了泳池。
爸爸托着大姐的腰教她闭气。
妈妈扶着二姐教她入水姿势。
我也换好了泳衣,抱着个救生圈,站在泳池边,希望爸爸也能教教我。
可是爸爸正忙着帮大姐擦身上水。
“
晚宁乖,爸爸今天腰酸背痛,改天再教你。”
“你去把厨房冰镇的西瓜端出来,给你两个姐姐解解渴。”
等我端着一大盘西瓜回来时,他们已经不在泳池边上了。
我端着果盘站在院子里,孤零零的有些突兀。
后来每个周末,爸爸都会教她们学习游泳,而我就在泳池边负责递水,拿水果。
久而久之,连爸爸妈妈都理所应当地觉得我是会游泳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病房的门才被推开。
爸爸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看到爸爸进来,我鼻尖一酸,撑着身体坐起来:
“爸,你怎么来了?”
爸爸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路过顺便过来看看。今早家里炖了冰糖燕窝给你两个姐姐压惊,锅底还剩了一点。”
他拧开盖子。
“我看这倒了怪可惜,她们俩不吃了,就给你装过来了。”
我低头看着桶底那一点残羹,瞬间没有了胃口。
“爸,我对燕窝过敏,喝了会起疹子的。”
爸爸愣了瞬,正要说话。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二姐打来的,抱怨家里没车送她去舞蹈室排练。
爸爸一边温和地应答着“爸爸马上回来接你”,一边收起保温桶。
“
清宜那边赶时间,你烧退了就自己打个车早点回来。”
说完,他就提着保温桶,急匆匆地出了门。
我望着那扇门,鼻尖一阵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