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去相亲那天,我在咖啡馆见到了十七岁时最不想再见的人。
沈砚。
高中那三年,他泼过我可乐,藏过我书包,也让我的日记在全班传了一圈。
十一年后,他西装笔挺地坐在窗边,替我拉开椅子,语气温和得陌生。
“
许知夏,好久不见。”
我装作没认出他。
后来我们结婚。
新婚当夜,我无意间解开他手机里的加密备忘录。
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我看完后,整个人僵在床边。
我妈第七次催我相亲时,我正在厨房切番茄。
刀尖碰到案板,发出很轻的一声。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比油烟机还响。
“
许知夏,你都二十九了,还挑什么。”
“我没有挑。”
“没挑你倒是去见啊。”
番茄汁顺着指缝流下来。
我把刀放下。
“妈,我这个月已经见了三个。”
“那三个都不合适。”
“所以**个就合适了。”
她被我噎住,过了几秒又压低声音。
“这次真不一样,人家条件好,工作稳定,家里也简单。”
我没吭声。
“最重要的是,他说不介意你以前性子闷。”
我手指停住。
性子闷。
我妈说这三个字时,通常带着一点小心。
因为她知道,我的闷不是天生的。
是高中那三年一点点磨出来的。
我从南城转到江北一中,是高二开学第三天。
那时候我爸刚去世,我妈带着我搬去外婆家。
新学校很大。
我抱着书包站在讲台边,班主任让大家欢迎新同学。
底下掌声稀稀拉拉。
只有最后一排的男生没动。
他趴在桌上,校服外套敞着,手里转着一支黑笔。
班主任皱眉。
“
沈砚,坐好。”
他慢慢抬头。
那是我第一次见
沈砚。
他眼尾很锋,眼神懒散,整个人带着一股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劲。
我坐到靠窗第三排。
第一节课下课,桌上多了一罐打开的可乐。
我还没反应过来,罐子被人从后面轻轻一推。
可乐淌满我的练习册。
全班哄笑。
我回头。
沈砚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拿着那支黑笔。
“新同学,欢迎仪式。”
那天我把练习册一页页撕下来晾在窗台。
手指粘着糖水,怎么洗都黏。
后来他藏过我的书包。
把我的椅子调低。
在我默写时把粉笔灰弹到我袖口。
每一次都不算太过分。
可每一次都足够让我在全班面前难堪。
真正让我开始怕他,是日记那件事。
我那时有一本蓝色日记。
里面写我爸,写我妈夜里偷偷哭,也写班里那个我不敢靠近的人。
某天午休醒来,日记不见了。
下午第三节课前,班里有人念出了第一页。
“我今天又梦见爸爸了。”
笑声从教室后排传来。
我冲过去抢。
日记本被传到一只手里,又抛到另一只手里。
最后落在
沈砚桌上。
他看了我一眼。
我满脸是泪,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他把日记合上,塞进校服口袋。
“***。”
那一刻,我没觉得他是在帮我。
我只觉得,他终于玩腻了。
我妈在电话里还在催。
“就见一面,不合适再说。”
我擦掉手上的番茄汁。
“地址发我。”
她立刻松了口气。
“明天下午三点,青槐路那家咖啡馆。”
第二天下午,我到得很准时。
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
黑色西装,白衬衫,腕表很素。
他抬头看见我时,眼神停了一瞬。
十一年足够改变很多人。
可有些人的眼睛,不会变。
我握着包带,指尖一点点发凉。
沈砚站起来,替我拉开椅子。
“
许知夏,好久不见。”
我看着他。
“我们认识吗。”
他手指停了半秒。
很快,他笑了笑。
“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坐下。
咖啡香气很浓。
可我只闻到十七岁那年,湿透练习册上的甜腻味。
沈砚没有拆穿我。
我也没有拆穿他。
那场相亲从头到尾都很礼貌。
他问我现在做什么。
“编辑。”
“还写东西吗。”
我抬眼。
他很快改口。
“我是说,工作上。”
我端起水杯。
“写。”
他点头。
“挺好。”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很轻。
我却听得不舒服。
服务员送上甜点。
沈砚把盘子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你以前不吃芒果。”
我看向他。
他垂眼。
“这家店的提拉米苏还不错。”
我没有碰。
相亲结束后,我回家给我妈发消息。
“不合适。”
她电话立刻打来。
“哪里不合适。”
我站在楼道里,看着感应灯亮起。
“没感觉。”
“感情可以培养。”
“妈。”
“知夏,妈不是逼你。”
她声音忽然低下去。
“妈只是怕你一直一个人。”
我没说话。
高中的事,我妈知道一些,却不知道全部。
她知道我转学后不爱说话。
知道我高三那年瘦了十斤。
知道我后来很少参加同学聚会。
可她不知道,有些名字我到现在听见都会胃里发紧。
第二天,
沈砚给我发消息。
“昨天见面太仓促,周末方便一起吃饭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我本该拒绝。
可我忽然想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他认出了我,为什么装作不认识。
如果他没认出我,又为什么记得我不吃芒果。
周末,我赴约。
沈砚订的是一家安静的私房菜。
他没有点芒果甜品。
也没有问我高中。
他聊工作,聊最近上映的电影,聊我妈给他发的一长串我的生活习惯。
“阿姨说你胃不太好。”
“她什么都说。”
“她很关心你。”
我低头喝汤。
“她只是怕我嫁不出去。”
他看着我。
“你不用为了谁急着结婚。”
我抬头。
“沈先生不是来相亲的吗。”
“是。”